摄影的“派系之争”：当我们嘲笑“糖水片”时，到底在嘲笑什么？摄影圈病了。病的症状很明显：一群人举着“艺术”、“思想”、“新锐”的大旗，疯狂围剿另一群人的“甜”。他们把大光圈、虚化、美人、晚霞统称为“糖水片”，嗤之以鼻，仿佛喝了这碗糖水，就拉低了整个摄影圈的智商。但这场看似关于“糖水片”优劣的争论，骨子里根本不是审美之争，而是一场话语权的圈地运动，是对摄影本质的集体背叛。第一刀：割开“糖水片有罪论”的逻辑肿瘤“糖水片”的原罪论调，建立在一个非常荒谬的逻辑上：因为它能被批量复制，所以它低级。按照这个逻辑，所有工业化生产的红酒都不配叫酒，所有印刷出版的诗歌都不配叫诗。这显然很荒唐。摄影术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其伟大之处就在于它的可复制性与※※化。能让一个刚买相机的普通人，通过对大光圈和构图的简单模仿，就拍出让女友心花怒放的照片，从而获得巨大的情绪价值和继续拍摄的动力，这本身就是摄影最温柔的馈赠。那些嘲笑“糖水片”的人，本质上是在嘲笑普通人对“美”的朴素追求。他们划定了一个高高在上的标准：你拍的风景必须是无人之境，你的人像必须有沧桑故事，你的构图必须暗藏批判。否则，你就是庸俗，就是毫无灵魂。可他们忘了最关键的一点：灵魂的前提是活着。 如果一个爱好者在按下快门时，满脑子想的不是如何取悦自己，而是如何规避“大师们”的鄙视，那拍出来的，才叫真正的没有灵魂。那不是作品，那是为了应试教育交的作业。第二刀：戳破“新锐小众”的画皮——当※※成为新的政治正确当下出现了一种极其可笑的“摄影正确”：在大道上走的人，都是平庸的、应该被批判的。而只要往小路上拐，甚至往沟里跳，就被捧为“探索”和“突破”。更可怕的是，这些人拐进小路后，开始疯狂叫嚣“大道走错了”，只有他脚下的那条泥泞小径才是真理。这暴露了当前摄影批判最虚伪的一面。许多所谓的“新锐摄影”或“观念摄影”，已经在故弄玄虚的道路上走到了穷途末路，他们拍下模糊、失焦、不知所云的画面，再配上一大段海德格尔、福柯式的哲学旁白，试图让观者怀疑自己的智商。如果你看不懂，他们就说你审美不够；如果你觉得不美，他们就说这本身就是反审美。这和品酒是一个道理。大师们能从一杯酒里喝出雨后森林的泥土味、陈年皮革味、黑醋栗混合着矿物的气息，这取决于他们的人生经历与味觉训练，我们尊重。但我喝一口，皱着眉头说“我不喜欢”，这是我的基本人权。你可以构建复杂的审美体系，但你不能剥夺我感觉“不喜欢”的权利。摄影也一样。把“让你看不懂”和“让你不舒服”当作高级去标榜，是当代艺术圈最可悲的自欺欺人。摄影从来不是哲学家和评论家的私产，它更是每个人看向世界的一扇窗。你可以呈现你深邃甚至晦暗的世界观，但也请允许别人呈现他们眼中那个澄澈、甜美、岁月静好的小世界。第三刀：同质化才是原罪，无论你拍的是“糖水”还是“苦药”我们不应当为任何题材定罪，但我们应该为同质化感到悲哀。真正的摄影灾难，不是满大街都在拍虚化的女孩和火烧云，而是千篇一律的网红打卡照，是从布达拉宫倒水拍倒影，是青岛海边的“人类排队飞翔”。这种同质化，不只是“糖水片”的专属。看看现在所谓的“新锐”摄影圈吧：同样的闪光灯直闪，同样的冷面疏离，同样的对消费主义的符号化批判，同样的废旧工厂加塑料薄膜。当反叛的姿态也变得高度同质化时，这种“新锐”也就成了一种变质的糖水，只不过它加了点工业辣椒精，试图让你在感官刺激中误以为那是深刻。我们必须警惕一种思想上的懒惰：试图用技术的模仿，去置换灵魂的探求。 一个风光摄影师，为了拍到别人拍不到的景，把自己逼成半个户外探险家，这叫内卷，但也叫追求。可一个“观念摄影师”，如果只靠复制别人的批判形式，去寻求圈子的入场券，这甚至连内卷都算不上，这叫投机。最后，收刀入鞘：取悦自己还是取悦他人，是一条可以清晰划定的边界任何想在这个领域走得长远的摄影人，都必须问自己那个终极问题：你按下快门，是为了自我满足，还是寻求他人认同？这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选择题，而是一个天平。你当然可以在意评价，因为人是社会性动物，渴望认可是基本需求。但如果你把糖水片拿去让鼓吹新锐的“专家”点评，那就是自讨苦吃，是你自己错配了评价体系。这个界限需要每个人自己去痛苦地磨合与取舍。但有一条底线不可破：如果你是拍给大众看的商业片、记录片，请尊重观众的审美，接地气不是媚俗，是沟通。如果你是拍给自己的艺术创作，那请你彻底地、毫无保留地疯狂。不用在意流量，不用讨好任何人。最怕的是，你既没有取悦自己的勇气，也没有取悦大众的能力，最后只能在圈子里党同伐异，用鄙视“糖水片”来标榜自己廉价的优越感。摄影师必须要有文化，这文化不是引经据典的装点，而是用相机记录生活、反映生活、解构生活的能力。回到纯粹吧，回想你上一次毫无顾虑、不因社交媒体焦虑而按下快门，纯粹享受光影的时刻。那个时刻的快门声，才是摄影最美妙的回响。其它的，都是噪音。作者：张国成8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