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两相依
798
3
|
[1 楼] hajkj
[资深泡菜]
09-11-18 09:23
关于狗的记忆太多了,电影描写的也不计其数,印象最深的是小时候看的印度电影,有个女主角叫奴里,被坏人强奸了,可是家里的大狼狗被拴住了,看着主人被强暴,拼命地挣扎把脖子里的皮都挣撕裂了,我当时看电影的时候,心都快要悬到嗓子眼了,心想,你快啊!快挣脱啊!终于把拴的铁链给弄断了,却晚了一步,美丽的女主人被玷污了,大狼狗舔着主人,伤心地哀鸣,全然不顾自己挣脱的血迹斑斑。
还有个电影好象叫《沉默的朋友》什么的,有点忘记了。 有一个非常感人的故事是这样的,一个在北大荒农场下放的知青因为自己的狼犬那天晚上比较暴躁不听话,就惩罚了它,不给它吃饭还用皮带狠狠地揍了它,大狼狗垂头丧气地也不反抗,只是哀嚎着继续烦躁不安,于是知青气恼地独自把它栓在屋子外面不再理睬它,谁叫你不听话,今天不给你吃,让你外面冻冻去。 外面冰天雪地、寒风刺骨,狼犬孤独地哀鸣…… 半夜,忽然知青被狼犬吠声惊醒了,原来一个大黑熊冲进他的帐篷,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狼犬挣脱绳索飞一般扑向黑熊,一口咬住了黑熊的睾丸,黑熊负伤逃走了,但是走的时候一掌把狼犬撕成了两半。 猎人知道错怪狼犬了,它刚才的烦躁其实就是感觉周围不妙在提醒主人。 猎人走到刚才拴狼犬的地方,他惊呆了,他眼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因为他看见刚才拴狗的铁桩上有一只折断的狗爪子。刚才狼狗狗爪子被锁链缠住了,情急之下,为了救他,它活活挣断了爪子! 我知道这样的故事不是杜撰的,因为我以前养过好几只狗。我了解它们,它们是你真正忠心耿耿的朋友---好朋友!生死相依的好朋友! 我们乡下人养的狗和城里人现在的那些宠物不一样,都是土狗,就是杂种,城里人养的宠物狗很多没有狗的血性了,比如哈巴狗、广美等等都娇生惯养的。乡下的狗野而丑,但是却是天然的野性、血性,是特别宁死不屈,永不背叛主人、记恨主人的最忠诚的狗。 我小时候就养过几只这样的狗。 我记忆中的第一只狗叫大黄,那时候生活条件不太好,狗的待遇也差,我那条大黄有时候就吃过我的排泄物,有时候甚至还在边上等者,想起我的小屁眼被它舔的痒痒的就好笑。我刚上小学吧!我每次回家有半里路远,它就老远看见我欢呼雀跃地冲出门迎过去,一见面就舔着我的手掌,跳着绕着撒着欢一起走回家们。 或许狗儿也嫌一个人在家没意思,看见小主人回来可以陪他玩了。 大黄一直养了很多年。 有一年的冬天早上,我突然找不到大黄,因为它平时都是睡在厨房的锅门口[灶糖],但是那天却没有见它,我一直中午放学回来也没有看见它。于是全家人寻找,以为被人打死了,后来在草垛里发现了它,原来它把草垛扒了一个洞,自己睡在洞里面,母亲盛了粥给它,它也不吃,只是流泪。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狗儿流泪的,我后来又看见过2次。母亲小心翼翼地想把它弄出来,但是它却死命不出来,嘴里流蜒,眼泪汪汪的,好象脚也歪了,我摸摸它的脚,软弱无力,母亲说,大黄是太老了,知道自己要死了,怕家里人看见它伤心,于是一个人躲在草垛里想静静地离去。母亲说,大黄估计是老了患上了痹爪风,其实我从现在的医学知识分析估计是脑中风了。 我们给它饭也不吃,就这样两眼看着我们,慢慢地流泪…… 第二天,我早上再去草垛的时候,发现它硬了,父亲在老屋门前的柿子树下埋了大黄。埋完了,我和父亲默默地培完土,谁也没说话,我小心在上面把土踩实,生怕把它踩痛了,我那时小小的心里似乎觉得它在下面睡觉一般。 父亲叹口气,嘴里嘟囔了一句话:“畜生啊!”就拉我回家了。 不知怎么回事情,自从那一年那棵树的柿子结的特别大,父亲说可能是树下大黄的关系,我也不知道。 我家养的第二只狗是一条大黑狗,那一年全家搬去外地,新家离村庄很远,远远地单门独院住在一个酿酒厂后面,酒厂里工人不多,一到晚上都回家了,由于新到外地,言语不通、人生地不熟,全家人很孤单。我离开了小时候一起玩的小伙伴,孤单寂寞的感觉更加强烈。 记得那是一个冬天,太阳懒洋洋地照在身上,一点暖意也没有,萧瑟的寒风吹在身上冷飕飕的,我对新家的方向还有点掉向[失去方向感],一个人坐在家里对什么事都没兴趣。很小的年龄,便感觉到那种生活的阴郁和沉闷。 这时候哥哥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小纸箱,他神秘地对我笑笑:枫,猜猜看是什么,我听到里面有动静,赶快抢过来一看,原来里面躺着一只小花猫和一个刚生下不久的小黑狗,我阴郁好久的心一下子便喜笑颜开了。 两个小家伙给全家带来了无穷的欢乐,特别是乍来外地言语不通,周围缺少邻居朋友时,它们给了全家人很多笑声,打发了很多无聊的时光。我每天放学时,小黑狗远远地跑过我家门前的小河来迎接我,它同样地用它的舌头舔着我的小手,每次都被弄的痒痒的。 这时候,我每每会想起老家柿子树下睡觉的大黄,我常想大黄一个人睡在那里会寂寞孤单么?那棵柿子树结的柿子还那么大么?9年后,我又回了一次故乡,那棵柿子树仍然在,我围着柿子树走了一圈,买我家老屋的远房小叔一家也早已搬家去了外地,老屋没人打理颓败了,隔壁的三婶说,这柿子树早就不结了。我想想也是,都九年了,柿子树也老了,而柿子树下的大黄呢?一定也早就转世投胎了,就是不知道它转世投胎是人还是仍然是狗?也不知道它死去的时候过奈何桥时有没有被灌孟婆汤呢? 或许是狗所以没有,那么它是不是会记得母亲的音容,在另一个世界去会我的母亲--它的老主人呢?抑或它早就转世了,只是我却不知道它在这世上到底在何方,是生为狗儿还是人……?总是有这样无穷无尽的奇怪想法。 又是很多年过去了,很久没去老家的老屋,也就没见到那棵柿子树,不知道它现在还能每年春天的时候返青生出绿叶么?或许再结出柿子也说不定。或许它早就枯死了,毕竟很多年了,曾经的主人把它一人抛弃在那里,再也没人照应,给它施肥给它浇水,只有地下的大黄默默地陪着它,陪着它一起守着我的老屋,守着我的童年! 新家的小黑便这样象我老家的大黄一样每天放学舔着我的手,一直舔着我的童年,舔到它慢慢地成为了一个大黑。大黑养的浑身皮毛油光水滑,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我有时候一声令下对着远处的野狗嘴一挪,它两耳朵一竖,就雄纠纠飕地冲出去了,不死不休,非要弄个赢仗才方罢休。家里前面有个鱼塘本来经常被小偷光临,小黑长成大黑以后,有几次在大黑的追赶下偷鱼贼扔下几片鱼网后灰溜溜逃跑了,从此再没见人来偷鱼过。 大黑每天的工作便是陪父亲下地,父亲在干活它便在野地里追逐打闹,我放学后便过来陪我玩。但是,有一天,它也要走了。 天下总没有不散的筵席,只是散得无比的凄凉! 大黑是被活活打死的。 乡村里每过几年,因为繁殖太快,狗满为患,乡※※都要打狗一次,就是几乎全乡的狗都要杀光,尽管这样仍然过不到3年,又继续到处看到狗了,好象割韭菜一般一茬又一茬。 那年,又轮到打狗了,据说乡里发现了狂犬病例,于是乡※※决定开展一次全面打狗,我哥哥是乡派出所指导员,因此我家首当其冲要以身作则,我家的大黑便成了第一个要被处理掉的了。为了大黑的生死,父亲和哥哥吵了一架,哥哥也是伤心而无奈,因为大黑当年也是他抱回家的,他叹口气苦恼地望望大家,双手一摊:我又有什么办法? 妈妈不语,我似乎象天塌下一般望望哥哥,希望他能答应我留下大黑。但是哥哥却沉默不语,我又看看爸爸,爸爸和哥哥吵,也是发发牢骚而已,他还是深明大义的。只是说道:“反正也是你当初带回家的,你要杀,你就杀吧!只是别在家里,别让我看到。让它死得好受一点,别难为它,它是个不懂事的畜生,但是也是生灵啊!哎!可是看着它一点点长大的啊!可怜!” 哥哥说:“好!我把它引到远处用老鼠药药它吧!” 我知道求爸爸和哥哥都没有用,我拖一旁妈妈的衣襟,但是妈妈却扭过头不理睬我。我知道现在任何人都保不住大黑了,大黑却独自坐在我一旁,似乎什么事也不知道,还在懒洋洋晒着太阳,我那个心里急啊!我想说:‘大黑,你快逃啊!逃得越远越好。’可是它却似乎一点也不知道大家在商量结果它的性命的事情。 于是我赶忙对它大声喝斥,希望它害怕跑走,可是它听我声音反而更向我依偎过来,亲呢地舔着我手。我急死了,这畜生怎么不知道要命的危险了,我赶忙使劲踢它一脚,可是它嗷嗷直叫还是不肯走,只是稍微离我远一点,一对狗眼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似乎满腹疑问:“你为什么要打我呢?我不是很听话的么?” 我急死了,畜生,你自己要找死了,我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哥哥拿来一块肉在大黑面前扬了杨,大黑一高兴,似乎觉得今天主人怎么突然犒赏它了,欢呼雀跃地和哥哥向外面走去。 父亲一旁对哥哥远远喊到:“你多弄点肉,既然死也让它做个饱死鬼吧!” 我知道大黑不会回来了,那肉里一定被放了老鼠药。我没精打采,独自回房睡觉去了,睡梦里我又遇到大黑在舔我的手,我以为是梦,眼一睁开,却发现不是梦,大黑真的站在我床前舔着我的手。大黑没有死,我高兴得几乎要惊呼起来。 哥哥说大黑吃了夹了老鼠药的肉以后,四处乱跑,拼命地到河边喝水。“都是喝水稀释了老鼠药,”爸爸一边插言。 看大黑毒不死,哥哥一蹶不振,大家都在商议大黑的前途,爸爸说,既然命不该死,那就把它留下吧!把它藏在院子的小储藏室里,别人也不知道,等这阵风过了,再慢慢把它放出来。 我一听高兴死了,赶忙拍手,这样最好,大黑很乖的,肯定听话不跑出来的,别人发现不了它! 那不行,哥哥说,村里人都知道我家有条黑狗,如果生不见狗死不见尸,我这工作没法做,别人都在看着我呢? 最后,哥哥说,那就请隔壁酿酒厂工人来打死它吧!家里人实在下不了手。 三四个工人拿着扁担来了,大黑被一个工人迎头一扁担,大黑不知道怎么回事情,嗷嗷直叫躲到父亲后面,偷偷伸出头瞅着大家,似乎在问,你们为什么打我啊?我又没闯祸。我心里想:“死狗,你赶快跑啊!”可是它却没跑,躲在父亲身后,眼睛看着父亲和家人,希望家里人能够救它,可是却没有人理它。它又被砸了一扁担,但是还是没逃跑,继续围着父亲身体转,躲避着工人的扁担。嗷嗷叫着看着父亲,以为我们会救他,可是父亲还是没理睬它,它又看看我和母亲、姐姐,但是也没人理它,于是,我看见它的眼睛流泪了,这眼泪让我想到老家大黄的泪水,它见没人再理它,于是在工人的扁担追赶下嗷嗷叫着躲到床底下。 我心里想,你倒是逃跑啊!朝床底下躲是死路一条啊!可是它却不走,工人的扁担七手八脚地向床下的大黑捣去,大黑凄厉的哀鸣着。 我泪流满面,父亲母亲和姐姐的眼圈都红了,哥哥站在一旁皱着眉头不语,大黑继续叫着,似乎在喊家里人救它,可是却没人去搭理它,渐渐地呻吟越来越小,没气息了。工人们过来告诉大哥,好了,已经没气了! 我知道我的大黑--可爱的伙伴永远离开我了。 工人问尸体怎么办,爸爸说,我不管了,你们把它埋了吧!我知道爸爸不忍心看大黑的惨状,我也没敢去看,我远远看见哥哥拖着大黑的尸体向外面走去,平时活蹦乱跳的大黑被哥哥拖着,耷拉着身子,好象一块黑呼呼的狗皮一般就这样被哥哥拖走了。 哥哥把大黑埋在屋前的小河边,我上学放学经过的路旁。大黑没有坟茔,只看见一摊新土。 好多天,我放学快走到小河边的时候,还习惯性地等着大黑跑过来舔我的小手,但是却等了半天它熟悉的身影却一直没有出现,我于是才恍然大悟,大黑不可能再来了,它在河边的那堆新土里睡觉呢! 后来,又过了几年,乡村里又可以开禁养狗了,家里的鱼塘又有人偷鱼了,我有时候住在学校,妈妈姐姐住在店里,父亲一人在家看家和鱼塘,哥哥和父亲商议:“爸爸,咱家再养只狗吧!这样你晚上有个伴也不孤单,而且还能看鱼塘,我家离村庄远,你又岁数大了,有条狗看家也能安全点。” 父亲急了:“我还没有老到要死的地步,以后永远不允许和我提养狗的事情,畜生也是生灵啊!想养就养想它死就死么?” 父亲年纪虽然大了,火气有时候上来,谁也不敢惹他,我和姐姐也劝父亲,就养一只吧! “不行,以后谁也不准在我面前提养狗的事情。”父亲自顾自干活去了,远远地撂下一句话-- “ 伤心!” 后来,我们大家便一直没敢再提养狗的事情……… |
|
[4 楼] 桑丹司
[注销用户]
14-3-31 23:19
用户已注销,历史内容不予显示
|
|
[3 楼] zian
[资深泡菜]
09-12-8 12:00
和楼主有同感,很让人伤心的。
|
|
[2 楼] 蓝色在线
[泡菜]
09-12-8 11:52
应该有血性的活着,保护好有良心的狗狗
|